高考落幕,我第一次告别生活了十八年的盘锦,奔赴隔壁的锦州求学。锦州于我并不算陌生——老家就在凌海,可母亲的牵挂却从未因这份熟悉减半。她总放不下心,担心我独自乘车的安全,怕我被陌生人欺瞒,更念着我能否照顾好自己。刚入学的那几晚,视频通话成了每日的约定,我一遍遍笑着安慰她:“妈,我已经是能独立的大人啦。”
初到锦州便遇上天气骤变,这座靠海的城市风势凛冽,我带的衣服偏薄,不出意外地感冒了。在寝室翻箱倒柜找药,消炎药、去痛片翻了半天也没见踪影,明明记得打包进了行李箱,想来是记忆出了差错。晚上和母亲通话时,沙哑的嗓音终究没能瞒过她,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责备:“让你带的药怎么不随身放好?”我只能尴尬地笑着撒娇:“没事啦妈,明天周五就回家,这次一定把药带齐!”
11月底,甲流悄然蔓延,身边不少同学都接连中招。我向来觉得自己体质不错,没成想寝室里一人感冒,日常相处间终究没能幸免。第二天晨起,嗓子的痛感愈发明显,我再次翻出药箱,却在一个拆封过的消炎药盒前愣住了。本只能容纳两排药片的盒子里,密密麻麻叠着五六片药,消炎药和去痛片紧紧挨着,挤得满满当当。那一刻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跳得又急又暖,眼眶莫名发酸。脑海里突然闪过网上那句很火的话:“父亲追了好久的女孩,我一出生,她就满心满眼爱上了我。”原来母亲的爱,从来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,在我看不见的地方,悄悄为我铺满了温柔的铠甲。

